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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6

    波恩博物记(上)

    周四到今天是波恩的Museumsmeilenfest,就是博物馆区节。昨晚才看到介绍,也没约到同行,就一个人去了。

    不小心跟着好多带着孩子的家长下了车,先进了Museum Koenig,是个动物博物馆,摆满珍禽异兽,奇花异草(的标本)。美则美矣,奈何本性不爱亲近大自然,却更折服于人类的小宇宙,于是拿着相机,心不在焉的狂射一通,就赶往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历史之屋。

    常设展叫“亲历历史”(Geschichte erleben),从1945年到今时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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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口不大,老远就能看见一片废墟瓦砾,好像走进一个未愈的伤口。穿过阴暗沉重的战后重建session,看见五十年代那里围了一群人,跟上看,原来是解说正在介绍战后首任联邦总理Konrad Adenauer的座驾奔驰300,亦称der Adenauer 300,车牌002。(按:Adenauer是科隆人,后又做过科隆市长,有说战后西德定都科隆的邻城波恩,一大原因是他为了上下班方便)


    边上循环放着肯尼迪在柏林的著名演讲“Ich bin ein Berliner”(我是一个柏林人),荡气回肠。也有人失笑,因为德国有种果酱甜甜圈,也叫Berliner。提词卡片上写着Ish bin ein Bearleener。

    五六十年代,经济好转,life style也跟着变化。德国游客把心目中的Bella Italia带回了家。Eisdiele(意大利冰激凌店)是那时闲暇生活的一个重要符号。展出的这个吧台可遇不可求,它不像艺术市场上流通的巴洛克,文艺复兴的箱子柜子,只要价格合适,dealer们就能找到。当时博物馆四处登广告,结果找到一家货真价实55年在汉堡开张的Eisdiele,91年店主歇业回意大利,就把店里的家伙事儿一股脑盘给博物馆了。

    那时的德国人还远称不上富裕,买个彩电也要几个月的工资,于是发明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多功能”家电。解说指着一个AEG的吸尘器让众人猜猜它还有什么用途,揭晓答案时让我几乎不支倒地,她居然说出星爷的一句经典:其实,它是一个电吹风。

    解说又问我们,是否察觉越往楼上越亮堂,这是当初展厅设计师有意为之。因为展览是从楼下至楼下共五个楼面,从最黑暗的时期开始,要越来越光明。敢情德国人要主旋律起来是不输给国人的。

    68年的学生运动是经济飞速发展一个反动,发现了原来住WG(Wohngemeinschaft,相当于我们的煤卫共用吧)在德国是68年革命离经叛道的发明。原本素不相识,非亲非故的年轻人自此进出一个大门,在厨房里一起做饭,抽烟,喝酒,听摇滚,背小红书,畅谈革命理想。
    Wohngemeinschaft in der Eppsteinerstraße 47 in Frankfurt am Main (aus der Serie Frankfurter Häuserkampf), 1970
    80年代成立的绿党为政坛吹进一阵新风。参加国会不打领带,露天拉张大长桌子开会,用向日葵装饰国会议席,最特别的是设计了“通勤自行车”。当时绿党势不可挡,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人们的核恐惧。北约和华约正当关系紧张,而德国又部署了两分钟可到达莫斯科的中程导弹,一旦开衅,苏联必定以核武先发制人。沙盘上做了波恩被核袭击的假想模型,几乎是毁灭。解说补充道,那个模型是用广岛原子弹的杀伤力计算的,以八十年代的核武水平,沙盘就该被夷平了。

    结尾,解说让众人回头向上看,挂着个实时更新联邦政府债务的电子显示器,总数已是以万亿欧元记。每秒钟增加四百多欧元,她回忆是在这里工作四年最低的增长水平,德国公民今天每人摊到一万多欧元。在场的德国人相视苦笑,略带尴尬。

    May 22

    科隆高校赈灾慈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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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8年5月30日

    地点:Aula(大学礼堂)

    发起:科隆中国留学生

    演出者:旅德中国音乐家
              科隆音乐学院中国留学生

    承办:科隆大学
            (Universität zu Köln)
            科隆学生事务处 
            (Kölner Studentenwerk)

    协办:科隆大学学生会
    (AStA der Universität zu Köln)

    衷心感谢默默支持的中外朋友!
              

    主要演出曲目:
    1. 我住长江头
    曲:青主       词:李之仪(宋)

    2. 啊,满园鲜花调零
    曲:贝利尼 (意)

    3. 中国花鼓
    曲:克莱斯勒 (奥)

    4. 母亲教我的歌
    曲:德沃夏克 (捷)

    5. 琵琶独奏:绿腰

    6. 拉威尔(法)选段:
    悲伤的小鸟
    小丑的晨歌
    镜子

    7. 练声曲
    曲:拉赫玛尼诺夫(俄)

    8. 圣母颂
    曲:巴赫

    9. 马头琴:即兴曲

    10. 古筝:临安遗恨
    曲:何占豪

    票价:
    大学餐厅预售:6欧元|4欧元(学生票)
    演出当晚:     7欧元|5欧元(学生票)

    所有演出收入直接汇至中国红十字会。
    科隆大学与科隆学生事务处承担所有演出及宣传费用,在此特别致谢。

    May 18

    请你不要悲伤

    这是一个多灾多难的世界,而从未有一次灾难带给我们与我们身边的人们如此强烈和直接的痛切。一方面因为这次地震破坏伤亡确实巨大,同时也是因为现在的传媒发达得可怕。

    今天打电话回家,爸爸说看了一整天的灾情报道,电视里滚动播出,声音沉重。想起自己那天看了一些网上的新闻,眼泪就忍不住了,他一定非常难过。

    一下子,电视、网络成了一个制造悲情的超级机器,而我们却放任那些不幸的景象泛滥,贪婪地摄入那些惨不忍睹的声音和画面。人类的记忆与认知尚有自我保护机制,压抑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和感受,而在传媒机器的包围中,我们无处可逃。

    请不要放纵你的悲伤,这是我们应该尽量避免的一种情绪。

    所有人都想为灾区多做些事情,但是尽了自己的力,就可以了。悲伤不是我们的责任,这种trauma不是健康人可以承受的。大家应该出去走走。可以去看功夫之王,或者去看钢铁侠,不要看那么多新闻联播。如果要密切关注灾情,请多看文字报道,尽量避免看视频和图片。

    May 13

    今天,我愿你平安,阿门

    昨天一早,收到一个四川同学的电话,说四川地震,上海也有震感,让我赶紧打电话回家请安。问了家里,爸爸说毫无感觉,让我放心。

    昨晚听说死者到了八千多人,一下子感觉到死亡的沉重,残酷得近乎不真实。有朋友在msn上告诉我900个小孩子被压在废墟下,只救出50多人,不知答什么好。

    今天早上的新闻,中国地震是各大媒体的头条,死者已过万。报道灾情的同时,免不了要考察中国新闻的透明度和救灾的力度,难得的是清一色的正面评价。说不出是宽慰,还是骄傲。

    看着穿绿色迷彩的中国军人把伤者拖出废墟,心里无限感激,我在德国阳台上晒太阳的时候,他们在最危难的残瓦断壁里昼夜搜救,好像是我们心里最后一道长城,保护着我们的希望,不让死亡攻陷我们最脆弱的地方。这个时代,他们仍是最可爱的人。

    天地不仁,生灵涂炭。让人更厌倦前不久充斥耳目的争吵谩骂和互相抵制。上万条生命就这么去了,却没有人能让我们责怪。不如将我们澎湃的爱国热情,多化为一点对亲人朋友的温情。如果你不在他们身边,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一切都好,也让他们告诉你他们一切都好,他们一定想让你听到。

    朋友说想象不出来这个时代还会出现死者过万的大灾难,看着电视里扭曲的道路和房屋,倒地的死者和伤者,悲痛不知从何而来,也无处排遣,就那样死死的压在心里。没有人可以谈判,没有解决方案,没有妥协,找不到人打,找不到人骂,也找不到人扣屎盆子。

    如果有神,我向他请求宽恕,不要再让更多的人死去,不要再让生者承受更多的悲痛。
    如果有神,我向他请求怜悯,让更多的人逃出生天,如是,便是你的大德与大能。

    May 07

    挎狗

    Saido kâ ni inu。Saido=Side,Kâ=Car,ni是语助词,inu=狗。译成中文,成了拗口的《挎斗摩托车里的狗》。容易记成跨栏摩托车里的狗,挎斗自行车里的狗,甚至穿跨栏背心的狗,挎与狗不曾记错,可以简称挎狗。
    整部电影和它的名字一样不易记,像桌面上留下的淡淡水迹。偶然想起来,却会裹挟了好些其他早已不被记得的事物flash back,排山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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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入夏,女主角的出场没有特写,镜头给了那条街,空荡,炎热,洋子突然骑着她的绿色德国造跑车,远远地一路来,不打搅宁静的突然。
    初次见面不说请多关照,却相扑手般的问候:“OSS”。拉着熏去了超市,没心没肺地抓了半打小麦巧克力给她。熏笑着跟上她,不再战战兢兢。
    电视里转播棒球赛,男人们在打麻将,弟弟沉醉于Pac-Man的游戏机。洋子把小麦巧克力装了狗食盆般满满的一盘给了熏,熏趴在床上,搬着手指做算术。爸爸问她吵吗,她说还好。
    夜晚出街,终于没有找到山口百惠停着红色保时捷的豪宅,两人在路边台阶上跳上跳下,享受着她们的hanging around。熏说起有一次见到坐在摩托车挎斗里的狗,因为与某人联系着,神气活现。洋子打电话叫熏的爸爸把店里的老爷三轮摩托开了来,熏就坐到左边的挎斗里,心中欢喜。
    夏夜的烟花过后,发现牙齿松动了,摸了摸,有血。
    和洋子一起,熏第一次喝了据说会蛀牙的可乐,第一次学会骑车,第一次来到伊豆海边,第一次在岸边寻找据说会繁殖到全身的恐怖“龟手”。仿佛生命刚刚开始。
    她总是自动地走在洋子的左边,像那次坐在挎斗里。
    出走的妈妈回家,赶走了洋子。洋子向熏笑笑,骑了绿跑车,一路离去,转过街角,不再见。
    后来,那个夏天很快地过去了。